第99章 自古生义难两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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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巩怔了怔，似乎是没有想到秦墨到了此时也不肯利落答应下来，不过他的性子向来是不急的，微微一笑，点了点头道：“好，本太子等你三日，三日之后，本太子再来。”

话音落下，冯巩举起桌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，随手将那瓷杯丢在桌案上，扭头即可负手离去，一出门，便有两个侍卫把太子府大门紧紧锁死，不允许任何人出入，而这，也自然是为了防备秦墨。

年轻人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，坐在一侧，低着头，手中摩擦着那不断带来丝丝暖意的火精玉佩，陷入了一片两难的纠结境地，他瘫坐在地上，双眸迷惘的望着天，忽的拿起酒葫芦自顾自喝了一口，便是连续咳嗽不止，扶着床侧，艰难坐起身，眯着眼睛，不禁呢喃道：“世间安得双全法，不负西楚不负卿啊……”

一夜稀里糊涂的度过，他睡了一夜。

第二天，冯巩便派人给他送来了吃食饮水之类，吃过早膳，他心中心烦意乱，便自顾在庭中散步，这冯巩的太子府建的奢靡至极，其中花草树木，数不胜数，良田美竹，应有尽有，便是皇帝的御花园也恐怕没有这般奢华，走在这座小径中，一切烦心事都仿佛忘却了……

他将那柄随身携带已久古剑放在了府中，少有的不曾携带，身上无一物，就连那火精玉佩也是随之放在桌案之上，他的心境此刻无疑是不稳的，甚至于就临界在奔溃的边缘，此时之际，稍有不慎，道心崩塌，境界一退千里也不是不可能。

走了许久许久，天色又暗转亮，由亮便暗，再度来到晚上，他绕着这座太子府的花园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遭，心中却依旧没有破局的头绪，心烦意乱至极，也懒得再回府中，在这花园内醉卧而眠。

第二天，就这样过去。

到了第三天一早，那些送早膳的仆从不曾见到他，找了许久，才发现他坐在花园后山的山涧之中，不敢打扰，只是告知冯巩，冯巩也不明所以，只是静心等候，等候着最终的结果。

在那座淅淅沥沥流水不绝的山涧之中，有一袭青衫盘膝坐在瀑布之下，滔天的水流冲洗在他的颅顶之上，仿佛要以这水洗去惆怅忧患，他静静坐在瀑布之下打坐，眉头紧锁，细细思量，但依旧拿不定主意。

这一天，他都坐在瀑布下，冥思苦想，心中便仿佛有两军对垒一般，天人交战，却也不知孰是孰非，到了后来，他脑海中一片空白，只是呆滞的坐在泉水下，感受那彻骨的冰凉席卷全身，逐渐从身体，到心，冷寂到了极致。

一夜未眠

第三天的早晨，他离开了那座瀑布之下，再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，整个人还是纠结着，但仿佛有些释然了，只是坐在太子府府邸的正殿之内呆坐，手中摩擦着一方玉佩，却不是火精，而是那临行前陈长庚赠予他的。

玉佩之上，正反面各刻两字。

长庚，扶摇。

这是当年张扶摇交给他让他千里迢迢广陵见陈长庚的信物，如今物归原主，又到了他的手中。

他摩擦着玉佩上的两个字，脑海里回想起那个和颜悦色的老道士，回想起武当山上宏伟壮阔的三清宫，嘴角浮现起一抹笑意，但却是一闪即逝，他透过窗棂望向远方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，喃喃自语道：“师父，倘若如今是你，你会如何做？”

没人回应，故人已逝。

他想不透，想不通，张扶摇的性子他猜不出来，但他却知道倘若是陈长庚，自然是一恩还一恩，哪怕以命换命，也不可能做出叛国投敌之举，但他如今这条命所背负的，却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这条命，是武当复兴之望，广陵剑道之传，是五万冤魂之祭，这样的一条命，哪怕是连去死都不能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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